史密斯未說出來 對自由市場的寄望
史密斯晚年時曾向友人表示，他一直想完成一部有關整體人類社會的著作，可惜已無能為力。我們不能確定詳細內容是什麼，但據多方面推敲，它應可視為《道德情操論》和《國富論》的延續。
Author: GUDORDI | 2026-01-09
若你想見證自由巿場怎樣發揮力量，這（香港）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If you want to see how the free market really works, this (Hong Kong) is the place to go。
──佛利民（Milton Friedman）
在〈人類社會的秩序和繁榮從何而來？〉，筆者提到一個大膽的觀點，就是可能早在20多歲時，史密斯已隱隱然感覺到，宇宙穹蒼中可能存在着一股超越眼前的力量，對人的內心以及彼此之間的互動，有着人們尚未察覺的重大影響。一旦我們能夠明白和掌握之，便可能會對人類社會的潛能，有另一重的體會。
另一個理解史密斯思想的角度
若是如此，史密斯可能一早已掌握了解開人類社會秩序和繁榮密碼的重要線索。不過，他亦深明自己的觀點會被視為離經叛道、不為社會所容，但在同時間，他亦無意做另一個伽利略，為真理而殉道。從這角度看，史密斯的一生，可以理解為他欲小心謹慎地，試圖單憑一己之力， 去改變人類數千年來的誤解和思想盲點；也許這是理解史密斯的兩本巨著《道德情操論》和《國富論》的另一角度。
無論如何，若說史密斯的一生人就是圍繞這兩部著作，似乎並不為過。不過，他是一個十分小心謹慎的人，觀乎他的兩本著作，史密斯不會把說話說得太盡。這於是帶出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就是史密斯究竟有沒有想過：自由巿場是可令社會變得更好？若只是基於文字，答案應是不確定。不過，以筆者之見，史密斯至少有想過，而且可能已是想過不少，只不過進展仍未達到他要求的嚴謹水平吧，這主要是基於以下三點。
史密斯向以倫理哲學家自居
儘管一般人認為史密斯的最大成就是經濟學，但史密斯一直是以倫理哲學家自居，他對經濟學的興趣，可能只是源自倫理哲學往現實世界的延伸。據記載，史密斯一直認為《道德情操論》是一本比《國富論》更為重要的著作，或後者應被視為前者的續集，兩本巨著應結合在一起看。
無論如何，在完成《國富論》後，史密斯仍不斷修改《道德情操論》，在他的一生中修改了共五次，可見他對這本著作的重視。綜觀以上，史密斯對社會整體福祉的關心，是遠高於物質財富的創造──史密斯一生甚為富足，年紀輕輕時已實現了財務自由，有學者認為他寫《國富論》的最大動機，是希望見到大量社會上的貧困人士可以快速脫貧。
廣義的市場 幾乎無處不在
另一方面，史密斯的著作有觸及「自由商業社會」（Free Commercial Society）的概念。《國富論》第一冊第四章是這樣寫的：「……因此每個人都是靠交換為生，故此大家某程度上都是個商人……」（……Every man thus lives by exchanging, or becomes in some measure a merchant……）顯然，史密斯心目中的市場分工和交易，並不是只限於商品或服務，廣義而言，市場制度成分幾乎存在於所有涉及多過一個人的社會活動中。
在此，自由商業社會的概念已經呼之欲出。誠如思想史學者穆勒（Jerry Muller）指出，史密斯希望做到的，並不是僅僅是為令人們變得更為富有，而是怎麼令人變得更好（about making men better, not merely better-off）。這大抵就是史密斯在《道德情操論》修訂版中所指的「自然自由社會系統」（system of natural liberty）吧？
史密斯的遺願
除此之外，據記載，史密斯晚年時曾向友人表示，他一直想完成一部有關整體人類社會的著作，可惜已無能為力。我們不能確定這未完成的作品的詳細內容是什麼，但根據多方面的推敲，它應可視為《道德情操論》和《國富論》的延續，並可能涉及法理學（Jurisprudence）、歷史、文學甚至天文學等。
史密斯這未完成的著作，會否是有關解構整個人類歷史，以及人與自然的關係，從而可為怎樣令人類社會變得更好，帶來更大的啟示？我們無從知曉，只知史密斯在臨終前數天，請求友人把他所有未完成的作品手稿都燒掉了，這會否是因為他認為後世只要細心鑽研已發表的兩部巨著，已可推敲到不少他未有說出來的觀點，總比分散注意力到他的手稿為好？
我們無從得知，但筆者可以肯定的是，史密斯確信自由巿場可以創造大量財富，而且其帶來的裨益不僅如此。值得留意的是，根據本文開首的引文，在佛利民眼中，香港是當時全球最接近史密斯所指的自由巿場的地方。那麼，香港目前究竟還是否一個自由巿場？還是自由巿場仍然存在，只是我們未能夠將其力量再燃起？下回會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