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市場力量的本質
不同規模的公司之間的互動能夠創造巨大的效益，這亦應是香港過去的經驗。
Author: GUDORDI | 2026-03-16
中國人有一句老話：「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小河匯聚成的大江所產生的力量巨大。（Shutterstock）
我們對於晚餐的期待，並不是來自於屠夫、釀酒或麵包師的仁慈，而是因為相信他們也會考慮和關注自身的利益。 It is not from benevolence of the butcher, the brewer, or the baker that we expect our dinner, but from their regard to their self-interest.”
──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
筆者前文提到史密斯最重要的創見之一，就是社會上的人際關係不一定是零和遊戲，透過自由市場，大家可以共創傳奇。儘管帶動自由巿場的最主要力量，可能只是個人出於慾望的追求，亦可能從未有過任何惠及他人的意圖，但大眾集合這種力量而產生的意外效果（unintended consequences），可以令社會上所有人都受惠，而且程度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追求私利 有益於公德
歐洲倫理哲學界一直視為不對或不光彩的所謂私惡（private vices），其實就是創造公德（public virtues）的重要元素。在史密斯之前，歐洲倫哲學界一直視追求私利為一種罪行或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是故史密斯1748年（時年25歲）在倫敦皇家學院初次提出「追求個人利益可能是不自覺地推動社會整體福祉改善的重大力量」時，受到千夫所指和被視作離經叛道，但卻在人類歷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毫無疑問，本文開首引用自《國富論》的一句早已廣被流傳和引用，可以說是為人類文明帶來了重要的改變。這是人類思想上的一次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可謂䆁放了個人的力量。不過可惜的是，儘管史密斯應對市場力量的本質和怎樣發揮有不少體會，卻沒有在這方面作系統的論述。
他花了不少心思勾勒出整個市場體制的重要環節，但怎樣才可令這些環節盡量發揮力量，卻沒有着墨太多。可能是他對自我要求極高，對於不是百分百了解的東西，寧願將有關研究工作留給後人，這可能亦是《國富論》全名為「一個有關國家財富的本質和起源的探討」，以及他在晚年時、早已財務自由，仍欲當稅務官的原因（可能是想實驗自己的構思），但如此一來，市場的本質和其力量的起源，迄今仍然有一定的謎題未解。
宇宙中最温柔和持久的力量
筆者上回提到奧國學派關於社會怎樣運用知識的觀點，應是市場力量的重要來源之一；除此之外，市場力量亦應有其他來源，有機會筆者會詳細闡釋。
綜合而言，對於市場力量的本質，筆者認為以水作比喻最為貼切。正如老子在《道德經》所言，水是宇宙中最柔的力量，然而似乎沒有哪一種力量能勝過它。其中一個原因，相信便是水的力量持久性。的而且確，日積月累的效應可以令人驚嘆，巴菲特和愛因斯坦都曾指出這一點。
但水和市場的力量應遠不止於時間累積的影響力，不同的水流所能產生的化學作用影響可能更為深遠。中國人有一句老話：「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小河匯聚成的大江所產生的力量巨大，但人們常常忽略的是大河往往無法做到小河能做到的事，同時小河也無法擁有大河的資源和力量。因此，各種規模的河流加起來的力量才是最巨大的，如微軟起初只是一家規模小小的公司，承接IBM的外判工作，但它後來之所以能成為個人電腦軟件的壟斷體系，根本原因是視窗軟件被預先安裝在IBM的電腦中。
由此可見，不同規模的公司之間的互動能夠創造巨大的效益，這亦應是香港過去的經驗。蓋以很多指標來衡量，香港的市場其實都不見得很特別，但以包容性而言可算是甚為突出，基本上沒有什麼保護意識，來者不拒，運作層面上外資公司亦不見得會比本地的有額外困難，因此在吸引他們方面在亞洲來說是擁有不少優勢，逐漸地香港亦由一個純粹的工業生產地深化到製造業的管理控制中心。這亦印證着，市場的各種特性是不斷互為補足和推動，並有一定時間性，這亦是上文提到的中移動上市的另一重要性，筆者會再談。
